气候变化为什么不公平？

尽管气候变化影响着每个人, 但大气变暖对日常天气的破坏是不公平的, 因为最严重的影响往往落在那些对气候变化成因贡献最小、 可保护自身的经济资源最匮乏的人群身上。 在全球范围内, 最易受气候变化伤害的往往是社区中最贫困的成员。 他们往往靠天吃饭, 或者处于弱势地位, 更易在重大天气事件中失去一切。 比如, 住在易发洪水的社区又没有钱搬走的人, 自身面临的风险就高于那些有能力在更安全的地方购置新房或购买保险重建家园的人。

生活在太平洋小岛上的人们, 对导致气候变化的碳排放贡献极小, 但他们却面临严重的气候风险, 包括海岸线破坏 （侵蚀）、 热带气旋以及威胁家园的涨潮。 甚至连他们的社区认同和历史也岌岌可危——比如风暴侵蚀了村中长者的墓地。 然而, 对于居住在大城市、 拥有足够金钱和资源保护家园的人来说, 气候变化的影响可能仅仅意味着更漫长、 更炎热的夏季, 或是打乱他们的出行和工作计划, 但这些干扰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方式造成严重风险 [1]。

世界各地的人们对气候变化影响的感受并不相同。 强风暴、 干旱、 野火、 热浪或洪水对全球贫困人口的影响更为严重, 包括生活在农村、 非正规住区、 岛屿或依赖稳定天气来种植粮食的地方的儿童 [2]。 这些地区包括非洲、 亚洲、 南美洲和拉丁美洲、 太平洋以及北极的部分区域。 对独居老人、 受战争影响的人, 或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医保的新移民而言, 气候风险也更为严重。 即使在同一国家内, 某些群体也面临更高风险, 例如低收入农村社区的儿童, 以及风暴或热浪来袭时身边无亲友相助的贫困老人 [2]。

除了对不同地区的人们产生不同影响之外, 如果我们不立刻采取行动, 气候变化还会对幼儿和尚未出生的人产生更严重的影响, 因为他们生命中的更大一部分时间将受到我们不断变化的气候的影响 （图 1） [3]。 气候变化在代际间是不公平的, 2020 年出生的婴儿在成长过程中将经历比之前任何一代人都多得多的气候风险——但如果我们马上针对气候风险采取行动, 这种情况是可以改变的。

2023 年, 联合国 （UN） 宣布气候变化正在影响人权, 特别是儿童享有清洁、 健康、 可持续环境的权利, 以及免受气候变化影响的权利。 联合国发布这项声明的原因之一是, 来自 121 个国家的 16, 000 名儿童联名致信联合国, 要求一个更公平的未来。 2024 年, 联合国更进一步, 认同气候变化也影响子孙后代的权利。 联合国将此声明称为 《未来契约》, 要求所有国家采取行动, 保护当今儿童的权利, 包括尚未出生的儿童的权利, 共同捍卫地球的未来。

什么是气候正义？

谈论气候正义时, 我们强调要采取公平的行动, 关注气候变化对不同人群的差异化影响, 并以尊重每个人的方式协力解决气候问题。 例如, 气候正义意味着我们不会基于财富多少、 宗教信仰或文化背景而歧视他人。 不过, 由于气候变化对不同人群的影响方式不同, 我们不能仅仅平等或完全相同地对待每个人。 要做到公平, 我们必须思考 "平等"。 这要求我们理解不同人群面临的挑战和风险有何差异, 以及他们可能需要哪些资源和支持来应对气候变化。

气候正义的四项原则

采取行动实现气候正义需要遵循四大核心原则 [4]。

程序正义

第一项原则是确保所有受气候变化影响的人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决策中都有发言权。 这项原则称为程序正义。 如果决策过程是公平的, 那么所有年龄段、 社区和宗教背景的人都能在影响自身长远未来的决策中发表意见。 例如, 这可能意味着整个社区对政府关于继续开采更多煤炭的决策都有发言权。 程序正义还意味着, 生活和就业将受到重大变革影响的人们能够被倾听, 他们的观点得到考虑。 人们可能意见不一, 但花时间倾听每个人的想法和经历可改进决策。 2024 年, 欧洲委员会意识到许多年轻人希望气候决策者能倾听他们的声音, 但常常遭到排斥, 有时在抗议气候变化时还面临法律威胁。 委员会呼吁所有欧洲政府保护年轻人的权利, 特别是"年轻的环境捍卫者", 以便孩子们能够自由抗议和发声, 表达气候如何影响地球和他们的身心健康。

分配正义

实现气候正义的第二项原则是确保气候变化的积极与消极影响, 以及气候解决方案带来的益处, 能够被所有人公平地体验、 分享或分配。 这称为分配正义。 目前, 我们尚未实现分配层面的气候正义, 因为弱势社区和人群仍承受着一些最严重的气候变化影响, 而富裕国家和最富有的个体则继续使用超出其公平份额的化石燃料和资源并从中受益。 例如, 全球数据显示, 印度公民平均每年排放 1.9 吨二氧化碳, 美国公民平均每年排放 14.9 吨, 而乌干达公民平均每年仅排放 0.9 吨。 随着各国的发展, 每个国家的富裕阶层消耗的资源都远多于贫困阶层。 如果要更好地展现这种情况的严重程度, 我们可以说全球最富有的 10% 人口贡献了近一半的世界碳排放量, 而世界上最贫穷的一半人口仅排放了约 12%。

分配正义还意味着我们需要追求更公平的结果, 并思考谁应该为遭受损失和损害的社区 （包括圣地和农作物的毁损或受教育机会的丧失）提供赔偿。 例如, 一些国家长期从使用煤炭、 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中获益。 2024 年, 来自太平洋小岛国瓦努阿图的一群法学院学生向世界最高法院之一的国际法院提起诉讼, 质问各国政府在防止气候变化影响小岛屿方面负有哪些法律责任 [5]。 当一些国家或群体因其他国家 （或公司）过去和现在的行为而面临不公平的风险时, 要求为他们所遭受的不公平损失和损害提供赔偿的呼声日益高涨。

承认正义

气候正义的第三项原则是承认正义, 强调尊重他人, 认识到不同人群基于文化、 身份和生活经历有着不同的需求。 例如, 气候变化对性别的影响可能不同, 因此我们的解决方案必须对这些差异保持敏感。 关注性别因素非常重要, 因为某些社区的妇女和女孩常常因自己承担的日常工作而面临严重风险。 取水便是一个例子——当水资源稀缺时, 妇女和女孩不得不走更远的路, 这占用了她们原本用于谋生或接受教育的时间 [6]。 不过, 妇女和女孩有能力改变她们的社区, 特别是当她们的经验、 见解和想法被认为有助于决策时。

交叉关联

人们面临不公平的气候风险, 不仅仅是因为单一因素 （如性别或贫富）, 而是因为殖民活动、 性别歧视和种族主义等多种因素的叠加, 这会使一些人遭受更严重的伤害。 当我们注意到这些不公的交叉点时, 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一些人和社区会面临更大的气候变化风险 [7]。 例如, 殖民活动对原住民的影响导致土地所有权的丧失, 进而加剧贫困, 使得原住民社区更有可能被迫栖身于房价更便宜、 但易受洪水侵袭的地区。 如果是少数族裔或 LGBTQIA+ 人士, 在人权 （如言论自由）未得保障的情况下, 要让自己的声音被听到并影响气候决策更是难上加难。

气候正义, 刻不容缓！

总之, 如果我们想尽快实现气候正义, 就需要关注气候风险在全球不同人群中产生的复杂而不平等的影响及其随时间的变化。 气候正义意味着认真思考谁最容易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 以及是什么导致他们如此脆弱。 气候正义的理念促使我们停下来质疑:随着全球变暖加剧, 为什么有些人似乎总是赢家, 而有些人总是输家？ 这将推动我们思考改变现状的措施, 严肃认真地广泛倾听各种观点, 并制定周到的行动方案以满足多样化需求, 为每个人创造更公平的未来。 气候正义, 就是让未来对每个人都更加公平、 更加公正。

术语表

气候 (Climate): ↑ 温度、 降雨、 风等天气指标的长期平均变化态势, 时间跨度从数月到数年。

天气 (Weather): ↑ 大气层的短期状况, 可能每天变化。 例如:是下雨、 寒冷多风, 还是炎热干燥、 或潮湿闷热？

平等 (Equity): ↑ 承认人们处境的不同, 并在社会、 代际和性别之间分担气候影响、 责任与决策, 以确保所有人得到公平对待。

程序正义 (Procedural Justice): ↑ 以公平、 公开的方式进行决策, 让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即使他们不认同最终结果。

分配正义 (Distributional Justice): ↑ 气候变化的积极与消极影响, 以及气候解决方案带来的益处, 能够被所有人公平地体验、 分享或分配。

承认正义 (Recognition Justice): ↑ 尊重他人, 认识到不同人群基于文化、 身份和生活经历有着不同的需求。

原住民 (Indigenous People): ↑ 不同于主流社会、 在殖民之前便居住于某地的群体, 与其祖先的土地、 独特的文化、 语言和传统有着深厚的联系。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研究不涉及任何潜在商业或财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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